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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日报:科学知识传播如何越过商业垄断这道墙?

日期: 2019-11-17 11:14 浏览次数 : 107

  科技日报4月17日三版讯到2016年4月16日,有近16000名研究者在“知识的代价”网页上签名。他们以这种方式和大型国际出版集团爱思唯尔划清界限。

机器学习界所抵制的,是旧的知识分享方式

  这是科学共同体对跨国期刊出版商的抗争,抗争其用学者免费的学术成果牟取高额利润,用商业化运作为学术的正常传播筑起高墙。

国际知名期刊《自然》顺应人工智能发展势头,准备发布新子刊《自然:机器智能》,收割一波论文。结果刚刚宣布正式接受投稿不久,就被一纸声明弄得很尴尬:机器学习社群表示,这期刊和自己三观不合,他们决定不投稿、不评审、不编辑。总而言之,就是要公开抵制。

  大型出版商将技术手段运用到学术出版领域,搭建在线出版和阅读平台,将分散的学术资源汇集成数据库,当然是做了一桩好事;问题在于,它们从学者处获得知识产品的版权后,将其打包高价出售给科学共同体,价格甚至高到大学图书馆和科研机构难以承受的地步。

俄勒冈州立大学网站上的公开信道出了原因:几乎所有重要的机器学习发表平台都不对发表和获取文章收费,《自然》的新期刊沿袭旧制度,是种倒退。在旧制度里,跨国期刊出版商是这么赚钱的:他们从学者处获得知识产品的版权,再将其打包高价出售给科学共同体;他们通过销售科学知识产品攫取高额利润,用商业化运作为学术传播交流筑起高墙。在传统期刊发过论文的学者都经历过这个悖论:既要付费发表,又要付费获取。用句文绉绉的话说,学界苦出版商久矣。

  于是也有了类似Sci-Hub这样的网站。创办者高呼“扫除科学道路上一切障碍”,“黑”了各大出版商数据库,实现了4800多万篇论文的免费下载。

有研究者认为,数字学术资源的市场垄断和产品价格的持续攀高之间形成了恶性循环,甚至导致了学术交流危机。最先被危机笼罩的,自然是那些经费较少的机构。简单粗暴一点来讲,越穷的科研机构,买的数据库越不全;在这类科研机构工作的研究人员,想要获取科技信息就越费劲。那些草根科研人员,就被拦在了学术信息的商业屏障之后,这叫科学交流中的“数字鸿沟”。

  “这是侵犯版权!”出版商们已经对网站主要运营商提起诉讼。而Sci-Hub也有了中国版本,其网站上,运营者这样写:“纯公益网站,旨在支持中国的科研事业!”

但是,资本要最大限度的追逐利润,出版商自然也就将知识视为商品。学术界轰轰烈烈开展的“开放获取”运动,正是为了挫挫大型出版集团的锐气,也是为了拆掉学术交流的高墙。它倡导知识的公有性理念,认为论文发表可以依托网络媒介,人们可以以分享的方式传播自己的作品,科学家论文的版权不应该无偿或廉价转让给出版商。

  “资本最大限度追逐利润的本性决定了出版商将知识视为商品。”烟台大学人文学院副教授丁大尉和清华大学科学技术与社会研究所教授李正风曾撰文指出,在知识的扩散链条中,知识产权的转让是维持科学信息垄断经营模式的重要环节,科学家在发表知识成果的同时往往被迫签订著作权转让协议,而出版商则利用产权转让关系通过“销售”科学知识产品攫取高额利润。

当然,还有不少高影响因子的期刊依然走传统路线,毕竟在这些期刊发表论文,于现行的学术评价机制下是一种“刚需”,它们的地位暂时无可撼动。

  然而,创新型社会的发展,又要求知识以更快的速度交流和共享,要求知识能够回归“公有性”的本质,而不是被束缚在商业垄断的高墙之内。

《自然》的新子刊也准备“走在老路上”,只是机器学习界跳出来,对其当头敲了一棍。因为,机器学习这个领域还比较年轻,本身就拥抱开放共享,受传统期刊“荼毒”甚少,也没什么历史包袱。

  进入21世纪后,“开放存取”的交流理念日益深入人心。这一理念主张,将论文的发表依托于网络媒介,从而建构一个独立的、真正服务于科学研究和学术交流的学术期刊出版体系。

要知道,早在2001年,《机器学习期刊》的编委会就全体辞职,转而成立了一份零成本开放获取期刊《机器学习研究》。十七年前他们就认为,时代不同了,互联网这么便捷,为什么还要人为给知识传播制造障碍?所以,十七年后,机器学习界更没有理由再欢迎一份封闭获取期刊。

  它背后的精神,也与“知识共享”的理念暗合。“知识共享”是一场围绕版权而展开的“信息解放”运动。在版权专有和彻底去版权的公共领域之间的灰色地带,在法律的框架之内,它试图开拓出一个灵活自由的知识分享空间。

而且,机器学习界的选择很多。他们有各类国际会议,也有足够数量的开放获取期刊。少了一个自然子刊,他们仍有平台和空间去拓展自己的学术影响,去进行无障碍的学术交流。要让这群在Github社区上进行开源代码分享的人忍受传统期刊的运作风格,想来也确实困难。

  “在拥有权利与放弃权利之间,不是非此即彼、二元对立的关系。”华南理工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副教授刘忠博研究知识传播,他告诉科技日报记者,“著作权”的概念并没有限制著作权人分享其作品。实际上,可以在保有著作权人权利的同时,将作品的复制、传播向社会开放,将知识视作一种“分享财产”。“人们不贩卖或放弃自己的权利,而是以分享的方式来传播自己的作品。”

学界和出版界的关系错综复杂,可以说是“相爱相杀”。这次,机器学习界的科学共同体在用实际行动夺回话语权:在我的地盘,你就得听我的。《自然》会妥协吗?“开放获取”运动会再下一城吗?新的知识共享机制应该如何建立呢?想到后续进展,还真有点小期待呢。

  新闻传播学科国家社科基金首批资助期刊《国际新闻界》,目前已经实现期刊论文全文免费上网。“我们不靠杂志赚钱,不如全面开放,让更多人能够读到。”该期刊主编、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院教授刘海龙表示。由于期刊运营获得国家基金支持,对于论文的分享,他们表现得更加“慷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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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让那些得到公共部门资金支持的期刊先行开放,将期刊文章免费上网,然后逐渐推而广之,打造高质量的公共数据库。”刘忠博指出,大型出版商对数据库开价之高,成为世界著名大学图书馆不可承受之重;要改善这种状况,学术共同体必须有所行动,与大型出版商进行抗争。“需要学界和政府相关部门共同来思考,探讨建设这种数据库的可能性。”

  这样的公共数据库,已经显现出了它的作用,它降低了普通人获得科学文献的门槛,拆掉了知识流通的高墙。刘忠博举例说,美国马里兰州高中生杰克·安佐卡设计了一套能够准确快速检测胰腺癌的方法,而他所需的医学文章,大部分来自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的免费文章。通过这些分享,无法获得商业数据库使用权的人,同样能“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推动社会创新。

  而在丁大尉和李正风的论述中,政府应该为新的知识共享机制的构建提供良好的制度保证和法律支撑。“构建全球性的、可在线共享的开放知识资源库的理念的确已对当代科学研究活动产生深远影响,探索网络环境下新的知识共享机制已成为当代科学交流活动中亟待解决的问题。”